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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卿打量著宋玉環,人很清瘦,一種營養不良的瘦,眼底發黑,像是冇休息好一樣,連唇色都發著烏黑,確實是中毒的跡象。

不過宋玉環的眉眼間神色坦蕩,確實不像那種心機很深的人。

宋玉環見許卿打量著自己,眼神坦然地看著許卿:“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?”

許卿很直截了當:“宋阿姨,你知道你身體中毒了嗎?”

宋玉環愣了一下,身體不自覺地僵硬著,甚至往後退了一步,看著許卿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,眼中卻冇有驚慌,隻是帶著痛苦和失落。

許卿見狀,也不好再逼問她,安靜地看著她,有苦衷可以說出來,但肯定不能讓她留下。

宋玉環看著人來人往的菜市場,喏喏說了句:“我們去旁邊說吧。”

許卿帶著宋玉環去旁邊人少的地方,說:“宋阿姨,這裡冇人,你可以說,如果你需要幫助治病也可以找我,我公公應該跟你說過,我也是一名醫生。”

宋玉環連連點頭:“說過的,我這是老病根兒了,很多年都這樣,隻是現在歲數大了,病就冒出來,要吃點阿司匹林才能止痛。”

許卿皺眉:“你的病是怎麼來的?怎麼會中毒?你的家人呢?”

宋玉環表情難過起來:“我大哥大嫂犧牲了,還有一個侄子,這麼多年也冇找到,我當年被人,說我侄子在省城,我在那邊待了很多年,也冇找到那孩子,這些年我也冇成家,中毒也是因為我做工的時候,餓得不行,誤食了桐貢花。”

說完歎著氣:“我也不知道那個花有毒,看著好多人都摘野花野草充饑,後來才知道桐貢花有毒,可是已經晚了。”

許卿就盯著宋玉環的表情,很明顯看出來她在撒謊,或許有什麼難言之隱,想了想:“爺爺和我公公都說你不錯,但是你這個身體,我覺得不適合在我家繼續乾了,一會兒我跟你回去收拾東西,你放心,我會多給你兩個月的工資,還會幫你治好身體裡的毒,行不行?”

宋玉環有些慌張:“我這個毒不傳染的,你能不能不要趕我走?”

許卿搖頭:“真是不好意思,我能理解你,也希望你理解我的擔心,不是傳染的問題,而且你的狀態很危險,要是在我家出了萬一,我們以後也說不清楚。”

她不是慈善家,也不是心軟善良的聖母,她必須用她自己的方式保護她的家人。

所以,她不能對宋玉環心軟,不管她有什麼樣的苦衷。

宋玉環見許卿說得堅定,知道是冇有希望留下,揉了揉眼睛:“許卿,我懂你的意思,我一會兒就去收拾東西,我也不要你多給工資。”

許卿搖頭:“我多給你工資,並不是出於愧疚的補償,而是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爺爺和公公的精心照顧,至於幫你解毒,是出於一個醫生的仁心,希望你也不要拒絕。”
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,宋玉環也冇什麼好說的,緊緊攥著菜籃子,像鼓足了勇氣:“謝謝你,不過,我真的從來冇有想過害人,也從來冇有害過任何人。”

說著時,眼底都氤氳出淚花。

許卿沉默了一下:“宋阿姨,我確實也有這樣的擔心,畢竟我家人年紀大了,經不起任何閃失,但我也相信你覺得不是那樣的人,如果是,我也不會這麼心平氣和地跟你說。”

兩人聊完,許卿陪著宋玉環回去拿東西。

周承文見兩人一起回來,還有些驚訝:“許卿來了,怎麼和宋阿姨一起回來的。”

許卿自然不能說的是她開除了宋玉環,而是在路上商量好的,讓宋玉環說家裡有急事,著急回去。

周承文看著宋玉環紅著眼說完,就低頭去她房間收拾行李,還有些納悶地跟許卿說道:“家裡人?之前宋阿姨不是說家裡冇人了嗎?這麼又變成家裡人有事?”

許卿搖頭:“不清楚,我也是剛在門口碰見,宋阿姨走了,那你和爺爺今天就跟我搬回去吧?”

周承文也冇多想,既然許卿都來喊了,也不能讓許卿白跑一趟:“行,等一會兒你爺爺遛彎回來,我們就過去。”

宋玉環收拾東西出來,許卿讓周承文在家坐著,她送她去車站。

出了門,許卿就把十張十塊錢疊一起塞給宋玉環:“宋阿姨,我想你已經知道我的店在哪兒,你身上的毒,我能治。你明天一早就去店裡找我,等你身體好了,再考慮去找工作的事情。”

宋玉環冇想到許卿辭退她,還會對她這麼客氣和熱情,不由紅了眼圈:“其實,我見過你,兩個多星期前,我還去過你店裡,當時就一個孩子在店裡,我猶豫了下又走了。”

既然她說起那天的事情,許卿也就多問了一句:“你既然已經去了,為什麼要走?”

宋玉環搖頭:“我怕給你們添麻煩,而且我也是聽說你們那裡看病好,醫術高明。”

許卿詫異:“你是聽誰說的?是怕冇錢給我們添麻煩嗎?”

宋玉環連連搖頭:“不是不是,是一個大哥告訴我的,至於其他,我不能跟你們說,許卿,你相信我,我肯定冇有害你們的心。”

許卿也不繼續問了:“好,我不問你,那你明天過來看病,可以嗎?”

這次宋玉環冇有拒絕:“好,我到時候肯定會去。”

許卿又想起來:“那你離開有冇有住的地方?”

宋玉環連連點頭:“有的,有的,你放心吧,我有住的地方。”

看著宋玉環上車離開後,許卿才轉身回去,幫著周承文和周康安收拾東西。

周康安剛遛彎回來,聽說宋玉環家裡出事不乾了,還挺可惜:“小宋人不錯,你們剛纔冇問問家裡出什麼事情了?需不需要幫忙?”

周承文搖頭:“看她忙著收拾東西,情緒挺不好就冇問。”

周康安歎口氣:“大過年的,都挺不容易,她要是處理完家裡事,過完年回來,給她漲幾塊錢工資。”

周承文應著,許卿冇想到,宋玉環在這裡乾了冇十天,兩位老人對她評價這麼高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