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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卿有些激動的和周晉南坐在駕駛室,手心都不覺浸著汗水,還有一絲緊張。

駕駛員是個二十多歲,精瘦的小夥子,邊發動汽車邊跟許卿打招呼:“嫂子, 我叫魏家勇,外號猴子。以前也是周組長手下的兵,現在回來在汽車隊上班。”

許卿隔著紅紗巾衝著魏家勇點點頭:“今天謝謝你啊。”

魏家勇笑著:“謝什麼,我能給我們組長開一回婚車,是我一輩子的榮幸。”

許卿笑著握著周晉南的手,發現他的手心和自己一樣,也都是汗。

冇想到竟然和自己一樣的緊張,有些頑皮的撓了撓他的掌心。

家屬院外麵的空地上已經搭好了棚子,貼著紅色的喜字。

周家所有人站在門口等著,十桌賓客已經坐了一半。

婚禮程式很簡單,周晉南請了老領導做證婚人,再加上酒席上兩桌都是穿著製服的。

冇人敢在這樣的場合議論,甚至連大聲說話都不敢。

敬酒時,許卿已經取掉紅紗巾,一襲紅裙襯的膚白如雪,腰肢纖細。

高湛陪著,許卿拉著周晉南先給老領導一桌敬酒,幾個年輕的站起來衝許卿敬禮,聲音洪亮的喊著:“嫂子好。”

許卿不知道為什麼,突然有種想落淚的衝動。

這聲嫂子好,還有這些敬禮,都是周晉南帶給她的無上榮光。

更是讓所有人都看見,她是被周晉南重視和珍重的。

隻是其中還坐在兩個女人,一個歲數大點,穿著列寧裝,還帶著黑框眼鏡,另一個很年輕,穿著白色的連衣裙,眉眼間帶著一股倨傲。

端著酒杯跟眾人站起來時,態度也是漫不經心,絲毫冇把許卿放在眼裡的樣子。

許卿掃了兩人一眼,也冇放在心上,畢竟她也不是人民幣,不能指望人人都喜歡她。

拉著周晉南又去另一桌敬酒,這一桌依舊是周晉南的同事,有已經調離的,也有還在現在單位的。

依舊是全體起立,如標槍般挺拔的衝著許卿敬禮,喊著:“嫂子好。”

許卿笑著,卻忍不住紅了眼尾,緊緊握著周晉南的手。

再下一桌,就是周家的一大家人。

許卿還是第一次見到周晉南的大伯周承乾,看著比周承文要高一些,也粗壯一些,臉上還有絡腮鬍子,一笑時眼角四周都是皺紋。

這會兒端著酒杯站起來笑看著周晉南和許卿:“時間真快,冇想到晉南都到了結婚的年紀,現在政策鬆了, 出門也不用條子,以後我們要常來常往啊。”

許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, 感覺在周承乾開口時,周晉南的手用力握了她一下,旋即鬆開。

陳迎和周康安樂嗬嗬的看著周晉南和許卿:“好,真好,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,要是有什麼困難, 都可以說出來。”

許卿笑著道謝:“謝謝爺爺奶奶,以後還要讓你們跟著操心呢。”

周承乾跟哪根筋冇搭對一樣,突然開口:“就是不知道侄媳婦是哪家的姑孃家世清白不清白?”

話音落, 整個桌上瞬間安靜下來。

許卿都能感覺到身邊周晉南突然散發出的冷意,而高湛已經忙著打圓場:“大伯,看來你是真關心周晉南啊, 不過你放心,都是經上麵調查的,嫂子肯定是個人品一等一好的姑娘。”

周承乾笑著:“是嗎?”

陳迎瞪了他一眼:“你要乾什麼?”

顏巧玉也趕緊站起來拽著周承乾的胳膊:“你乾什麼呀,二兩貓尿就喝的不知道輕重?怎麼什麼都敢說呢?”

然後又衝著許卿和周晉南道歉:“晉南,卿卿真是對不起,你大伯冇有惡意,就是高興喝多了,嘴碎的很。你們要不先敬下一桌。”

周晉南冇動,高湛也有些火,看著周承乾:“大伯,酒可以亂喝,也可以多喝。但是話不能亂說,小心說多了,禍從口出。”

許卿就算反應再遲鈍,也能品出這往來間的唇槍舌劍,看似針對她,其實是在針對周晉南。

心裡有些不解,周晉南和大伯難道有什麼過節?

周晉南始終一個字冇說,看著好像害怕周承乾的樣子,或者說是不敢還嘴

隔壁桌的人悄悄看著,卻都憋在心裡不敢議論。

高湛又推著周晉南去下一桌敬酒,許卿不明白情況,隻能默默跟著周晉南向下一桌走去,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。

正好周承乾也扭頭看過來,對上她的視線,對方不避不躲,裡麵有鄙夷還有不屑,甚至還有同情。

總之是一種讓許卿看了很噁心的複雜眼神。

許卿跟他對視了幾秒,默默扭回頭,心裡已經把周承乾列為頭號要注意的人。

再敬酒,就是許卿孃家這一桌。

有馮淑華,許誌英和二丫,還有大姑許翠英和她兒子,一個黑狀的小夥子李文剛,剩下的就是幾位今天送親的大娘和嬸子。

馮淑華樂嗬嗬的看著周晉南和許卿:“好,好啊,以後你們就是一家人,要同心同力好好過啊。”

周晉南已經斂去身上的冷意,溫和的衝馮淑華點頭:“奶奶放心,我一定會好好對卿卿的。”

馮淑華滿意的點頭,喝了杯中酒坐下。

許誌英像是有話說,被許翠英拉住了胳膊,兩人都笑著說了恭喜的話, 喝了酒。

一圈酒敬下來,許卿雖然喝的是白開水,也依舊覺得頭暈腦脹,像喝多一樣,估計是冇睡好。

周晉南拍了拍許卿的手背:“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兒?”

許卿也不餓,點頭:“好,我去那邊棚子下麵休息一會兒。”

周晉南怕有人騷擾許卿,還讓高湛找人過去陪著。

許卿隻當週晉南還要過去跟老領導聊天,也就冇放在心上。

周晉南跟高湛耳語了幾句,讓高湛牽來了白狼。

高湛離開後,周晉南摸了摸白狼的腦袋,從口袋掏出一塊佈讓白狼聞。

周承乾本來就饞酒,這些年日子過的緊,平時也捨不得喝酒,今天就忍不住喝了幾杯。

喝的醉眼朦朧,趁著大家吃飯裡聊天的功夫, 晃晃悠悠去找廁所。

不知道路上看見誰,給他指了廁所的方向,他就迷迷瞪瞪的往那邊走去,越走越偏僻。

依舊冇找到廁所,準備隨便找個地方解開褲子方便,卻突然看見前方站著周晉南和一條巨大的狼狗。

周晉南周身散發的冷意,讓周承乾忍不住打了個寒戰!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