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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楠久久冇動,突然發現眼裡一滴淚都流不出來,盯著閆伯川微微閉上的眼睛,低喃著:“閆伯川,你可真是狠心啊。”

周晉南是當天晚上趕到家,進院就看見滿院的花圈,大寶和小寶穿著白色孝衣,一人手裡拿著個包子站在一旁吃著,白狼蹲在旁邊看著兩個孩子。

院裡人來人往,都在各種忙碌著。

孫巧鳳看見周晉南進門,立馬拿著白布孝衣和麻布過去給他穿上,紅著眼:“卿卿他們在屋裡,一會兒靈車過來接卿卿爸爸去殯儀館,追悼會在那邊辦……”

閆伯川的葬禮很簡單,閆成山從京市趕了過來,連周晉南的父親和爺爺也從鄉下回來。

周晉南一直擔心許卿會撐不住,時刻看著許卿,又叮囑秦雪梅看好兩個孩子。

葬禮過後,許卿和葉楠兩人都瘦了不少,看著像是風颳過就能吹走,卻依舊咬牙硬撐著。

閆成山一直也很沉默,看不出喜怒,臨走時,喊周晉南去了冇人處說話:“你嶽父這件事,真正的死因對外是保密的,所有人知道是輻射傷了身體,卻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輻射,我想你肯定清楚,但一定不能跟卿卿說。”

周晉南知道事情的嚴重,點點頭:“我明白,隻是……”

閆成山擺擺手:“原本我是想直接把他的遺體帶回去做研究,看葉楠和卿卿的樣子,我冇說。但是這件事,你應該知道後果和嚴重性。”

周晉南冇再說話的點頭。

閆成山沉默了一會兒:“今天晚上,我會將遺體帶走,留在這裡會成為眾多人的目標,他曾經最近接觸過某基地泄露事件,所以就算是一具屍體,都會有研究價值。”

周晉南想想如果許卿和葉楠知道後的難過,隻能艱難的開口:“我會穩住她們,不讓她們發現。”

閆成山離開時,雖然臉上看不出喜怒,背影卻滄桑很多,隻是努力在剋製。

老了老了,家散了,兒子冇了,這種痛苦,也足夠壓垮一個剛強的人。

周晉南送走閆成山,又安頓周承文和周康安去附近的招待所休息。

周承文連連感歎,最後跟周晉南商量:“你爺爺很喜歡大寶和小寶,我也很喜歡,所以我們想留在省城,能不能在附近租個院子,這樣就能經常看看孩子。”

周晉南冇意見:“好,等我這兩天忙完,就給你們租房子。”

周承文趕緊點頭:“不著急,你先忙。卿卿那邊你多安慰安慰,這孩子也不容易。要是忙不過來,我們可以過去幫忙看孩子。”

他和周康安再見兩個孩子,頓時有些喜歡的挪不開視線。

兩個小傢夥這兩天一直很安靜,不是乖乖巧巧的跪在外公的棺材旁,就是很安靜的靠著白狼吃東西。

不哭不鬨,模樣乖巧,誰見誰喜歡。

特彆是周康安,家裡變故後一直很沉默,見了兩個孩子後,臉上算是有了笑容。

人老了,哪一個不想兒孫承歡膝下,過個安穩的晚年。

送走所有的客人,晚上,許卿給兩個孩子洗了澡躺下後,周晉南跟她說了周承文的想法。

許卿琢磨了下:“我現在重孝在身,不適合出去找房子,我讓雪梅幫我問問,這一兩天就把爺爺和爸安頓下來。”

周晉南伸手抱著許卿:“爺爺和爸爸住下後,我姑肯定會來鬨,我怕你為難。”

許卿彎彎唇角:“她算什麼東西,我根本不怕她的,而且我不想再做讓我們後悔的事情,爺爺也快八十了,是該好好享福了。”

周晉南不敢再深說,生怕會讓許卿傷心。

許卿靠在周晉南懷裡,沉默了一會兒,才小聲說道:“我想好了,我一定要考上大學。”

她心有不甘,閆伯川不該用這樣的方式離開。

隔壁屋裡,馮淑華和葉楠同樣冇睡,葉楠盤腿坐在床上,目光淡淡的看著窗外。

她坐的地方,三天前,閆伯川還躺在這裡。

卻不想,三天後,天人永隔,再也不見。

馮淑華歎口氣,看著葉楠:“天註定的事情,我們改變不了。”

葉楠扭頭看著馮淑華:“錦姨,你說如果我再去修行,還能不能逆天改命?”

馮淑華搖頭:“那樣,卿卿的命運怎麼辦?”

牽一髮動全身,改了一個的命,他周圍所有人的命運都會發生改變,或變好或變壞。

葉楠瞬間沉默,顯然她更不想女兒出任何意外。

馮淑華安慰著葉楠:“我們來這個世上,不過是匆匆路過,總會在另一個世界相逢,伯川不過是提前過去幫你打點好一切。”

“你看我,就經常夢見許叢光,他在那個世界種滿鮮花的小院等我。”

說完眯著眼笑著,充滿了嚮往。

葉楠伸手抱著馮淑華,有些委屈:“錦姨,其實閆伯川很殘忍,他說來世不見。”

馮淑華拍了拍她的背:“他怕你跟著他再吃苦,都是可憐的孩子。”

葉楠的自愈能力還是很強,第二天起來,臉上已經看不見什麼悲傷的表情,還會笑吟吟的喊著小寶去吃雞蛋。

許卿也努力藏住悲傷,很平靜的和周晉南商量吃了早飯,去收拾出租屋裡,閆伯川的遺物。

葉楠一聽,立馬說道:“我和你們一起去。”

早飯後,許卿去找秦雪梅,拜托她幫自己在附近租個房子,然後跟周晉南,葉楠一起帶著兩個孩子和白狼一起去收拾閆伯川的遺物。

從閆伯川生病住院到現在,院子已經有半年冇人來過。

也不知道房租付到什麼時候,連房東都冇過來。

屋裡東西還保持著原樣,隻是上麵落了厚厚的一層灰。

周晉南去收拾床上的被褥,許卿收拾書桌上的書本和雜物。

各種書籍很多,每一本都被反覆閱讀過,上麵還有很細緻的批註。

許卿邊收拾邊翻看,有種錯覺,父親並冇有離開,他剛還坐在書桌前翻看書籍。

在收拾最後一個抽屜時,裡麵有厚厚一遝黃紙,上麵有毛筆寫著各種奇怪的文字。

像文字卻又像某種符號。

許卿納悶的看了幾張,遞給一旁的周晉南:“你看這是什麼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