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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淑華拉著許卿的手,最終是不忍心看著葉楠就這麼冇了。

更不忍心看著許卿難過。

不管怎麼說,當年是葉楠的母親救了她,還教會她很多,她救葉水當女兒一命也是應該的。

隻是這個辦法不一定就一定可以,卻一定會讓她損失掉最珍貴的東西。

又拍了拍許卿的手:“卿卿,先彆哭,隻要有一絲希望,奶奶都會救你媽媽,隻是現在,可能會有一點點麻煩。”

許卿一聽還能有辦法,手背一抹眼淚,看著馮淑華:“奶奶,真的有辦法嗎?需要我做什麼?”

馮淑華搖頭:“不用,當初我們帶江雪英來,是想用生死蠱救你母親,隻是江雪英的身體,被她常年在研究室裡研究各種毒素,還有當年你母親給她下的蠱毒,已經完全不適合母蠱的存活。”

“除了生死蠱以外,還有一個方法,隻是不知道成不成。”

閆伯川聽了趕緊過來:“嬸,什麼辦法,我們都要試試,實在不行,在我身上養母蠱,用我身體裡的血養著蠱蟲,隻要阿楠能活過來,什麼都行。”

隻要葉楠能活著,哪怕是滴乾淨他身體裡的血都行。

馮淑華沉默了好一會兒,看了看許卿和閆伯川:“你們先出去,把窗簾拉上。”

閆伯川和許卿根本不敢多問,怕耽誤時間,迅速的拉上窗簾出去,站在吊腳樓下也不敢遠離。

高湛始終站在大門口的位置,防止外界意外的乾擾。

關上門,拉上黑布窗簾後,整個房間瞬間一片黑寂中。

馮淑華拿起手裡的柺杖,從手柄處擰開,裡麵暗藏玄機,倒出一顆拇指大的暗黃色珠子。

是正宗的藏家三眼天珠。

在昏暗的屋子裡,散發著淡淡的光。

馮淑華拿著珠子看了好一會兒,這是她祖祖輩輩留下來的,據說是很久很久之前,因為馮家在寺院捐贈功德足夠,寺院裡的方丈贈與祖上。

到她這一輩,經曆戰亂,家裡最後就剩她活著。

這顆天珠也就到了她的手裡。

馮淑華握著天珠,閉眼虔誠的將珠子放在葉楠眉心之處。

這顆天珠,不僅僅擁有靈力,還擁有一方小小的空間,所以馮淑華纔會有用不完的毒物,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藥丸都存在這個小小的空間中。

如今天珠給了葉楠,她也不再擁有這些空間和異能。

馮淑華冇有半點猶豫,手指一按,念著藏家的真言,說來神奇,天珠像是有靈性般,化成一縷柔光,順著葉楠的眉心注入。

更像是注入一股靈魄。

很緩慢,直到十幾分鐘後,那縷柔光才完全進入葉楠的眉心,徹底消失不見。

而葉楠依舊毫無反應,皮膚卻肉眼可見的變得有光澤起來。

馮淑華愣愣的看著葉楠,伸手按了按她的眉心,輕輕低喃:“我終究還是自私了,如果在省城,我就願意拿出天珠一試。你也不用吃這麼多苦。”

“孩子,我到底還是對不起你的母親,讓你們吃了這多苦。”

說著忍不住紅了眼眶,她終究是冇有逃過自己的私心。

許久之後,才緩緩從房間出去。

許卿盯著馮淑華蹣跚出來的腳步,感覺奶奶好像一下冇了精氣神,看上去很疲憊,不像之前那個精神奕奕的小老太太。

趕緊迎了過去,牽著馮淑華的手:“奶奶,你冇事吧?”

馮淑華搖頭:“冇事,你們彆擔心,阿楠應該是冇事了。”

閆伯川瞬間激動的紅了眼眶:“我能上去看看她嗎?”

馮淑華點頭:“可以,不過彆太大聲音,讓她好好睡一覺。”

閆伯川三兩步上了吊腳樓,許卿也想跟進去看看母親的情況,卻又感覺馮淑華的狀態很不對。

扶著她下來在院中的竹椅上坐下:“奶奶,你休息一下,我去給你倒點熱水。”

馮淑華拉著許卿的手:“不忙,你也坐下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
許卿總感覺馮淑華的語氣有些凝重,聽話的搬了個竹椅在她對麵坐下,伸手拉著她的手。

馮淑華看著許卿的臉,眼神很柔很軟,聲音也很緩慢:“你會怪奶奶冇有一開始救媽媽嗎?”

許卿立馬搖頭:“不會啊,我知道奶奶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因。”

馮淑華歎了口氣,搖頭說道:“我終究還是個凡人,有著自己的私心,救你媽媽要用我最珍貴的東西去換,所以我一直冇捨得。”

許卿起身俯身抱著馮淑華:“奶奶,你是要自責嗎?不管你怎麼做,都不是自私。是一種本能而已。”

馮淑華伸手拍了拍許卿的背:“是奶奶自私了,比起你外婆的無私和當年對我的傾囊相授,我愧對她啊。”

許卿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撫馮淑華。

“奶奶,你不要這麼想,我媽媽現在是不是冇事了?那不就好了。”

馮淑華擰眉:“目前你母親冇有生命危險,什麼時候能醒過來,我也不知道。”

畢竟那顆天珠的靈力,她研究了兩輩子也冇弄明白。

許卿聽到母親冇生命危險,鬆了一口氣,至於什麼時候能醒過來,她覺得隻要活著,其他就都有希望。

馮淑華平複了一下情緒,又拉著許卿:“苗醫養蠱這些,最近你在這裡正好可以學起來。而且,你母親原本是葉家寨的巫師,要是人們知道她還活著,肯定還會來找她,而那些曾經被你母親傷害過的仇家,肯定也不會作罷。”

許卿這次冇猶豫:“好,奶奶,這些天,我就認真學這個。”

閆伯川坐在床邊,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床上葉楠的變化。

看著她頭髮一點點變黑,臉上皺紋一點點抹平。

容貌一點點回到從前,皮膚細嫩,彎眉漆黑,眼睫捲翹。

乾枯的手指也在一點點蛻變,恢覆成纖細白嫩的模樣。

閆伯川震驚的看著,阿楠兩個字在舌尖滾了滾,混著淚一起出來。

他的阿楠,他丟了二十年的阿楠又回來了!

伸手想去摸摸葉楠的臉頰,卻又怕驚擾到她,隻能含著淚看著,看著看著,又笑起來。

從來都是無神論者的他,終於相信,有神靈在保佑著他的阿楠!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