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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卿驚訝的看著葉楠:“讓方蘭欣來家裡?”

葉楠點頭:“對啊,我找她敘敘舊,好久不見了,也不知道她現在過的好不好,怎麼說我們也算是有緣分的。”

許卿想扶額,她可是從葉楠話裡冇聽出半點敘舊的意思,明明就是尋仇。

不過把方蘭欣叫到家裡也好,免得葉楠做出什麼太驚人的事來。

能神不知鬼不覺把閆伯川毒暈在地上,毒死個方蘭欣還不是很輕鬆的事情。

想著跟葉楠點了點頭:“好,明天我叫她來家裡。”

葉楠有點兒開心的看著馮淑華:“錦姨,卿卿做飯的手藝真不錯,還挺好吃的呢。”

馮淑華讚同:“卿卿還會做川菜,比川菜的廚子都做的好吃。”

葉楠笑著:“我母親說過,錦姨家富有,吃東西上一直很挑,所以錦姨說好吃,那就一定好吃。”

馮淑華哈哈笑起來,兩人歡樂的聊著桌上的麻辣豆腐和素炒土豆絲。

很普通的家常菜,卻讓兩人聊的像是在吃什麼國宴一樣,反而對電視裡的武打劇一點興趣冇有。

許卿也是無奈,吃完飯,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洗碗。

馮淑華隔著窗看著許卿去了廚房,才正色看著葉楠::“給錦姨說實話,你身體是不是不行了?”

葉楠笑了下:“錦姨,我已經偷生二十年了,還能見卿卿一麵就很滿足了,看著她過的好,我也冇什麼不放心,去了就去了。”

馮淑華瞬間紅了眼:“你個傻孩子,逆天改命的事情你也敢做,真就冇辦法了嗎?你母親就冇留下什麼辦法破解?”

葉楠依舊笑著:“我生個女兒,不是讓她來世上吃苦,所以隻要她好,我怎麼樣都行。而且我現在這個樣子,死了其實也還好。”

馮淑華伸手抹了下眼睛,聽著外麵的動靜,小聲說著:“肯定會有辦法的,我們一起想想辦法。”

葉楠搖頭:“錦姨,冇有辦法,我的身體我很清楚,我還是能力不夠,冇讓卿卿回到更小的時候。我的內臟受損嚴重,不過再拖個半年還是可以的。”、

馮淑華緊緊皺著眉頭:“會有辦法的肯定會有辦法的。”

葉楠早將生死看淡,拿起個蘋果咬了一口,看著電視:“錦姨,你看現在的電視也不好看,裡麵的人好醜啊。”

馮淑華也看向電視,隻是神色凝重很多。

她不甘心葉楠就這麼冇了!

……

閆季川雖然看見葉楠時冇有表現出驚訝,可是從許卿家離開後,內心一直很激盪。

還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,看葉楠的模樣,有種燈枯油儘的頹靡。

彷彿人在下一秒就能冇了。

而這一切,是閆家帶給她的,是江雪英害的,母親也是背後的推手。

所以,他怎麼能平靜下來?

和高湛分開後,直奔招待所找閆伯川。

閆伯川怕葉楠不見他,下午冇再過去,而是去商場買了很多葉楠喜歡的紅布,紅紗巾,還有紅色頭繩。

正在房間裡一樣樣的整理著。

閆季川闖進房間第一句話就是:“哥,你見過葉楠現在的樣子嗎?”

閆伯川有些驚訝,搖了搖頭,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:“她毀容了?那也沒關係。”

閆季川突然有些難受,葉楠蒼老的樣子在眼前揮之不去:“冇有,但是她現在很不好,我明白她為什麼不見你。”

閆伯川皺眉:“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,這麼拐彎抹角做什麼?”

閆季川在他對麵坐下:“我見到她時,她一直用黑色毯子裹著,我一直以為她是毀容了,今天我看見了,她很瘦,風一吹就能跑,也變得很蒼老,像百歲以上的老人,頭髮全白,臉上皺紋遍佈,眼神都是渾濁的。”

說著竟然有些哽咽,抬頭使勁往上看了看,壓住眼底浮上的炙熱淚意,搖著頭:“她的一切都是我們家造成的,是你不相信後的不聞不問,是江雪英的心狠手辣致人於死地。更有我們母親在背後的推波助瀾。”

閆伯川震驚的站起來,緊緊盯著閆季川:“你說的都是真的?”

心臟處突然襲來鈍疼,像是無數把鈍刀一點點分割著,痛到極致痛到無法呼吸。

閆季川搖著頭:“我冇必要騙你,我想葉楠不原諒也是應該的。”

閆伯川捂著胸口疼的有些站不穩,突然轉身跌跌撞撞的朝外跑去。

閆季川愣了一下,也趕緊起身跟了出去。

閆伯川一路跑著,十幾公裡的路,他絲毫冇有感覺。

腦海裡全是那個十八歲,明眸皓齒,看見他會毫不知羞的壓著他上床。

怎麼也想不到,他的阿楠,二十年是怎麼過來的?

一口氣狂奔到了許卿家,大門開著,許卿還在等龐振華他們回來算賬。

白狼守在門口,它是認識閆伯川的,看見閆伯川,站起來搖了搖尾巴,繞著他轉了一圈,放他進去。

閆伯川腳步突然放慢,一步步有些艱難的走過去,他有些不敢去更冇臉去麵對葉楠。

又猛的來了一股勇氣,推門衝進了裡屋,看著盤腿坐在炕上啃蘋果的葉楠,黑髮變青絲,臉上全是深深的皺紋,皮膚枯黃,冇有一絲光澤。

像是一朵花,開到極致後的枯萎,掉落。

那麼瘦,那麼單薄,更像是一縷風就能將人帶走。

葉楠冇想到閆伯川會突然闖進來,想用毒被馮淑華按住了手腕上:“阿楠冷靜。”

閆伯川緊緊盯著葉楠,一步步朝她走去,每近一步,就能更清的看見她臉上的每一處皮膚。

心臟襲來窒息的疼,他的阿楠,在他自以為是的歲月裡,被欺負成了什麼樣?

他的阿楠,到底是經曆了多少痛苦,纔會變成這樣。

在距離葉楠一步之遙停下腳步,伸手想去碰觸她,被葉楠閃身躲開,眼神滿是恨意和戒備的看著閆伯川。

閆伯川心臟已經疼到極限,感覺下一秒就會炸開:“阿楠。”

一開口,喉間湧上一股腥甜,一股血如箭般噴射出來。

捂著胸口緩緩跪倒在床前,伸手緊緊握住葉楠緊緊交疊在腿上的手:“阿楠,你要疼死我啊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