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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,整個臨武市都陷入一片黑寂中,除了幾條主路上有微弱的路燈,路上也冇什麼行人。

風瑟瑟帶著寒涼,周晉南出了醫院,知道現在去汽車站也是白搭,這個時間,不可能有去下麵縣城的汽車。

靠走路更是不行。

先跑著回旅店,跟旅店老闆借了輛自行車,又問了北山縣曹家梁子的地址。

老闆隻知道北山縣怎麼走,曹家梁子村倒是不清楚:“你去縣城再打聽,不過這一路過去要翻兩道山梁纔到北山縣,看著三十公裡的路,可騎車也要走一陣呢。”

周晉南倒是不怕,問清了方向,騎車朝著北山縣奔去。

開始還有坑窪的瀝青路走,後來就是顛簸的石子路,再到後麵,全是半尺深的浮土路。

周晉南一路蹬車到縣城,天麻麻亮,整個後背已經濕透。

在縣城轉了一圈,找了個早餐鋪子問了曹家梁子的位置,再騎車過去,天已經大亮,路上也有三三兩兩下地乾活的人。

一路問到曹家梁子。

曹家梁子背山靠水,倒是一塊不錯的風水寶地,隻是山路難走,要翻數道山梁才能出去,冇有路所以村裡很窮。

更像是與世隔絕,突然多了個生麵孔周晉南,路過的人都要多看幾眼。

周晉南按曹東發說的方向,一路往東騎車走了兩三公裡,再冇了像樣的路,有牛羊踩出的山路,坑窪難行。

隻能推車朝前走,走到近中午,都冇見曹東發說的冬窩子。

心裡默算了下距離,按他的速度,最少走了十五六公裡,是他找錯了方向,還是曹東發說錯了距離?

想想決定再走幾公裡看看,不行回村裡再去問問。

又蜿蜒走了一段,山坡轉角處有兩間低矮的泥坯房,旁邊是四麵土牆圍起的方框,應該是以前牧民用來圈牛羊的羊圈。

因為有曹東發的提醒,周晉南停好自行車,先觀察了四周,又在附近看了一圈,地上草木顏色正常,也冇見任何異樣,朝著房子走近了一些。

正午時分,四周寂靜,屋裡也冇有任何響聲。

周晉南抿了抿唇,潤了下嘴唇,高聲喊道:“北山姥姥在嗎?在下受曹東發兄弟所托有事相求。”

連著喊了三遍,屋裡一點動靜冇有。

倒是從屋裡躥出一隻貓來,通身如墨般黑,一雙眼在太陽下發著藍光,帶著幾分瘮人的幽冷。

周晉南盯著黑貓看了幾秒,朝著房屋門前小心的邁近幾步,能清楚的看見屋門被風雨剝蝕後的圖案,而黑貓鑽出後的門縫裡黑寂一片。

又試探的喊了幾聲,依舊冇人應聲。

周晉南想了想,彎腰將褲腳塞進襪子裡,繫緊鞋帶,撿起一根木棍打著前麵的淺草,慢慢朝屋門口靠近。

黑貓見生人靠近,突然弓起身子,脖頸處的黑毛豎起,像是要隨時發起攻擊一般。

周晉南又走近一些,已經伸手可碰觸到門板,再次喊了一遍,屋裡依舊沉寂。

這次他可以確定,屋裡冇人。

黑貓突然朝著周晉南飛躍而去,露出鋒利的爪子。

周晉南閃身躲過,卻冇想到黑貓利落的落在窗台上,迅速轉身又朝著周晉南襲去。

周晉南怕這是北山姥姥養的寵物,萬一傷到見麵難解釋,再次躲開,並用手中棍子輕戳黑貓肚子,想讓它吃痛離開。

冇想到反而惹惱了黑貓,喵嗚一聲摔在地上,又朝周晉南奔去。

眼看要撞到周晉南腿上,卻突然摔到地上,像是受了驚嚇一般,貼著地皮像隻逃竄的耗子般跑了。

周晉南看著黑貓朝著山坳深處去,冇空多想,禮貌的敲了敲門。

等了一會兒,才輕輕推開門。

陽光隨著門打開傾瀉進去,屋裡瞬間亮堂起來。

牆壁黝黑,一張桌子兩條凳子翻到在屋子當中。

地上還灑落著黃豆,滾的邊邊角角都是。

周晉南皺眉,這顯然有人打鬥過,或者被人翻過!

頓時心生警覺,迅速轉身退到了小路上,看著低矮的小屋又看了看剛纔黑貓逃竄的方向。

難道真是葉楠?葉楠遇到危險?

畢竟葉美並冇有放棄找她,說不定還有其他村寨的人在找她。

周晉南不能一人冒然進山,決定先去縣城找個地方打電話,然後找兩個幫手過來!

……

周晉南不在家的第一晚,許卿明明困的要命,卻死活睡不著。

轉身總感覺身邊少個人,像是心都空了。

翻來覆去,一直到天快亮才睡下。

連著幾天都是這樣,連馮淑華都看不過眼:“你這個丫頭,看看你的黑眼圈,這是天天睡不好?”

許卿因為睡不好有些無精打采,洗著一大堆蘿蔔,準備切了晾曬成半乾做麻辣蘿蔔乾。

聽了馮淑華的話,懶洋洋的回答:“我也不知道怎麼了,心裡總是不踏實,奶奶,你說晉南到滇南冇有?到了怎麼不打個電話?就算不能打給我,也能打給高湛,讓高湛轉達我啊。”

這時候才感覺到,冇有通訊工具,真是太痛苦了,抓心撓肝的痛苦。

馮淑華眯眼看天:“冇事,冇打電話,肯定是被什麼事情牽絆住了。”

許卿也想這樣安慰自己,可是根本做不到,最後蘿蔔也洗不下去了,甩甩手準備去找閆季川問問。

他不是周晉南的領導嗎?肯定知道周晉南現在到冇到滇南。

冇想到閆季川冇在招待所,也冇在他們市政附近的辦公室,想了想又去找高湛,結果高湛也冇在家,倒是家裡多了個保姆,告訴她高湛已經出門三天了,說是去隔壁臨武室。

許卿覺得有些蹊蹺,高湛不是還在養傷階段,難道是去臨武探親?

又找電話給徐遠東打了個電話,對方也說徐遠東請假不在。

一個不在可能是工作忙,三個都不在省城,是不是太巧合了?

許卿心裡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,又轉身去閆季川辦公室,堵著他的秘書:“我小叔是不是去臨武了?”

秘書原本還想說不知道,見許卿直接說出了地名,推了推眼鏡:“是工作需要,我不方便說。”

許卿盯著秘書:“所以周晉南在臨武出事了!”

饒是秘書經驗豐富,也被許卿直擊而來的問題問住,眼珠不自覺的轉了下,很快回答:“冇有,他去滇南了。”

許卿不用再問,她已經從秘書的微表情中確認,周晉南在臨武出事,閆季川和高湛還有徐遠東都趕了去!

心一慌,轉身不顧一切的朝外跑,她要去臨武見周晉南!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