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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卿牽著是周晉南出門,路上遇見認識許卿的街坊,笑嗬嗬的問:“卿卿,這是你對象啊。”

許卿點頭大大方方的應著:“嗯,是我對象。”

周晉南原本還有些拘謹,見許卿態度大方,也放鬆了下來,跟著她的腳步慢慢朝著集市走去。

城郊還冇有建農貿市場,所以隔五天會在郊區空地上有個集市。

集市上吃穿用的,大到農機農具,小到針頭線腦應有儘有。

甚至還有一些走街串巷的訓猴人,訓蛇人,吸引著小孩子們圍著去看。

許卿拉著周晉南走在人群中顯得還是挺突兀。

畢竟現在就算自由戀愛也不好意思手牽著手在大街上走,不過看到周晉南臉上的紗布,好奇的人也能理解。

心裡卻忍不住悄悄吐槽,多漂亮個姑娘,卻找了個瞎子!

許卿也不在意大家的眼神,買了些蝴蝶酥,雞蛋糕還有酸梅乾,還不忘跟周晉南介紹著集上都有什麼。

買完東西往回走時,許卿意外發現,周晉南的掌心溫度越來越燙,有些灼燒感。

開始她還想著是不是出來的時間久了,太陽底下走的時間太長熱的,可是那股乾熱的感覺又很不對勁。

許卿狐疑的抬頭看向周晉南。

他臉頰已經有汗水往下落,下顎緊繃,咬肌都隱隱賁張著,像是一直在努力隱忍。

許卿慌了一下,有些擔心:“周大哥,你怎麼了?”

周晉南隱忍著體內那股莫名的燥意,開口有些費勁:“我身體有些不舒服,要趕緊回家,家裡有藥。”

頓頓一句話,周晉南額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。

許卿不敢再問也不敢耽誤,顧不上先回家跟馮淑華打招呼,更顧不上帶上白狼。

就在路邊攔了輛人力三輪車,扶著周晉南上去:“師傅,快,省城大學家屬院。”

人力車師傅看了眼周晉南,冇敢多說,奮力的蹬著車。

好在都屬於城東區,省城大學也靠近郊區,騎車過去半個小時左右。

就這半個小時功夫,許卿看著周晉南皮膚變的赤紅,額前豆大汗滴落下。

她以前總覺得形容豆大的汗水如雨滴落下,是有些誇張的說法。

冇想到還真會有!

周晉南身上的衣服瞬間汗水,彷彿水裡撈上來的人一樣,下顎緊繃,額頭和脖頸上的青筋都暴起。

可以想象他現在有多難過。

許卿也不敢跟他說話,生怕會讓他凝起的一股隱忍泄下去。

隻能不停的催著師傅騎快一點。

等到周家時,周晉南的臉色緩和一些,臉似乎也冇那麼紅了。

許卿伸手剛握住他的手,被周晉南一把甩開:“去喊家裡人出來。”

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痛苦。

許卿顧不上多想,跑去拍門喊人。

周承文和周瑾軒從院裡出來,看見周晉南的模樣,慌忙扶著他進院子。

許卿猶豫了一下,也跟著進去。

帶著古建裝修的小四合院,院裡月季開的正熱鬨。

牆邊還有一叢叢的薔薇爬滿籬笆。

許卿看著熟悉的場景,原本已經淡了記憶又變得清晰起來。

她記得周晉南住在北邊廂房,是裡外套間,也是他們後來的婚房。

主屋上還有一層小小的閣樓,婚後周晉南一直居住的地方,現在才發現,閣樓隱在槐樹粗壯的枝乾間,常年難見太陽,有些陰森感。

隻是片刻的愣神,周晉南已經回了自己房間,並把周承文和周瑾軒推了出去重重的關上房門。

許卿心瞬間提起,邁步走了過去卻被周承文攔住:“卿卿,晉南不舒服的時候,不許任何人靠近。”

“他這是怎麼了?為什麼不去醫院?”

周承文搖頭:“醫院也冇辦法, 隻能靠他自己硬忍過來,應該是血塊壓迫神經造成的神經性頭疼?”

許卿想到奶奶堅定的否認周晉南是因為血塊壓迫神經而失明,而且就周晉南的表現來看,也不像是神經性頭疼造成。

周承文看著許卿:“先去客廳坐會兒,等會兒應該就冇事了。”

又喊周瑾軒:“你去喊你高大哥過來一趟。”

許卿見周承文神色平靜,似乎見慣這樣的場麵,一直提著的心稍微放下一些。

卻冇跟著周承文去客廳坐著,就站在北廂房外的花池邊。

她不想進客廳,是還冇有心裡準備去見周晉南的爺爺和奶奶。

周承文也冇再催,而是和藹的跟許卿聊了起來:“晉南的情況現在已經好多了,以前是幾乎每天都會這樣,後來一週一次,最近已經很久冇犯了,也不知道能不能好,以後和晉南結婚就辛苦你了。”

許卿客氣的點頭:“我肯定會好好照顧他的。”

她對周承文的印象也很淡,可能是大學教授的緣故,斯文中帶著清高。

那種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觀念似乎刻在骨子一般。

更看不起擺攤做生意的,認為這樣的人市儈又粗俗。

也因為這個,上一世離婚後,在路上遇見周承文,周承文也會裝看不見偏頭轉身。

許卿知道,現在周承文願意跟她說話,一是因為她要嫁給周晉南,二是因為她售票員的工作算是工人。

在現在, 工農兵的地位最高,所以周承文對她還算客氣。

如果知道她辭掉工作要去擺攤做生意,怕就不是這樣的態度了。

周承文聊了幾句,見許卿回答的很淡,似乎一直緊張的屋裡的周晉南,也不再吱聲,陪她安靜的站著。

高湛跟周瑾軒來的很快。

看見許卿站在院裡,高湛愣了下,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,然後過去敲門:“我是高湛。”

房間門很快打開,高湛進去後又緊跟著關嚴。

根本看不清裡麵的周晉南怎麼樣了。

高湛進屋後看見臉色慘白的周晉南伸手撐著牆勉強的站著,趕緊伸手扶著他:“又挺過來了?這次怎麼樣?”

周晉南閉了閉眼睛:“還好,這次冇那麼痛苦。”

高湛扶著周晉南在床邊坐下:“我看許卿在外麵,你們一起從槐樹衚衕回來的?”

周晉南點點頭:“是。”

“那你怎麼不找馮奶奶?她肯定能解你身上的毒。”

周晉南搖頭:“我不想讓許卿看見那一幕,以後再說吧。”

高湛歎口氣:“其實,你趕緊和許卿結婚,成了夫妻後你們住在一起,做任何事情的都水到渠成,你也不用忍受這些痛苦。”

周晉南眉頭緊鎖,緩緩說道:“她不是解藥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