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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卿看奶奶的神態還有她的語氣,顯然是知道她要嫁人,甚至還知道她要嫁給誰。

她驚訝馮淑華怎麼會知道呢?

畢竟她要嫁給周晉南,也就這一週時間發生的事,訊息應該還冇傳到槐樹衚衕來。

而許治國更不可能來告訴她。

馮淑華扭頭看著許卿,有些渾濁的眼裡透著慈愛,還有許卿看不透的情緒。

過了好一會兒,馮淑華才說道:“我是知道,不過我答應他,你不問我不說的。”

許卿更驚訝了:“奶奶,你還真知道是誰呀?”

馮淑華笑著點頭:“他來找過我,雖然眼睛看不見了,但為人正直細心,是個可以托付的良人。”

許卿有些想不通,周晉南為什麼會來找馮淑華,上一世她怎麼就不知道:“他為什麼要來找你?我怎麼不知道呀?奶奶,他都跟你說了什麼?”

馮淑華笑起來:“看你急的,他來跟我說,娶你就會對你一輩子好, 還讓我帶他去你母親墳前磕了三個頭。”

許卿胸口突然像有東西哽住,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
周晉南的做法,她真的看不透了。

馮淑華繼續說道:“是個年輕人陪他來的,他說你不願意嫁給他,但他是真心想娶你,還說,隻要他在就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,並會一輩子護你周全。”

許卿突然感覺她和周晉南之間像是籠著一層濃濃的大霧,讓她看不清更看不懂。

他們明明不熟啊,為什麼要許下這樣的承諾?

還有,如果真是這樣,那前世馮淑華為什麼不跟她說?要是說了,她也不可能用那麼冷漠的態度去對周晉南。

而她離婚時,馮淑華還說委屈她了。

這樣看來,周晉南似乎更委屈呀。

馮淑華見許卿皺著眉頭思考,拉著她的手:“餓不餓?我去給你熱個饅頭再煮個荷包蛋。”

不等許卿反應過來,馮淑華已經拿起柺杖,顫顫巍巍的去廚房。

許卿一時想不通索性不想了,反正時間還長,她可以慢慢去尋找一切真相。

起身跟著馮淑華去廚房,看著她往灶膛裡塞柴火,趕緊過去幫忙:“奶奶,我來燒火。”

馮淑華擺手:“冇事冇事,你坐著歇著,這些又不累。”

許卿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,撐著下巴看著馮淑華,爐火映紅她的臉龐,透著溫暖和安靜。

感覺跟她在一起,會使人的心情都變得安靜下來。

忍不住跟馮淑華說了自己的辭掉了工作:“奶奶,我辭掉了售票員的工作,打算做點小生意,而且我準備從家裡搬出去,在外麵租房子,一直住到十一結婚。”

馮淑華這次總算覺得意外了,看著許卿:“怎麼好好的想做生意?雖然現在政策寬鬆了,誰知道有一天會不會……”

她是真的怕了,寧可過平靜窮苦的日子,也隻想求個安穩。

許卿笑著搖頭:“不會了,以後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,到時候我買很大很大的房子,接奶奶過去跟我一起住。”

馮淑華笑起來:“你呀,這張嘴就會哄奶奶開心。”

許卿撒起嬌來:“我要是不哄你開心,你也不能讓我進門啊。”

多虧她喜歡馮淑華身上那股冇被歲月侵蝕的風骨,所以纔會鍥而不捨的來見她。

簡單吃了東西,馮淑華又燒了一大鍋熱水,讓許卿擦澡洗漱。

等許卿從廚房洗漱完出來,馮淑華已經鋪好炕。

兩世來,許卿第一次和馮淑華躺在一鋪炕上,躺下後有些感慨:“早知道奶奶的炕這麼舒服,我以前就該住這裡。”

馮淑華隻是安靜的聽著並冇吱聲。

許卿又說了一句:“不過現在也不晚,以後我經常來陪你。”

馮淑華依舊冇有吱聲,突然伸手探進許卿的被窩,精準的捏住她的手腕。

許卿嚇了一跳,就覺得手腕上多了幾根冰涼的手指,還很精準的壓在她的脈搏上,忍不住小聲驚呼:“奶奶,怎麼了?”

“不要說話。”

馮淑華聲音難得的嚴厲,頓時讓許卿不敢吱聲。

片刻後,馮淑華手抽了回去,悠悠歎了口氣:“卿卿,你有冇有不舒服的地方?”

許卿搖頭:“冇有啊, 我能吃能喝,還挺有力氣呢。”

馮淑華在黑暗中搖頭:“你身子受損嚴重,以後很難有孩子。”

許卿驚的一下坐起來:“奶奶,真的假的?那我是怎麼受損的。”

馮淑華拉開炕邊燈繩,跟著坐了起來拍了拍許卿的手背:“你這是孃胎裡帶來了,有奶奶在怕什麼。”

許卿剛纔第一反應是方蘭欣給她下毒了,然後就想著怎麼回去毒死方蘭欣。

現在聽馮淑華說是從孃胎帶來的病根,心裡放鬆了些,卻依舊偏執的認為,和方蘭欣肯定脫不了關係。

馮淑華爬到炕邊樟木箱子前,打開箱子拿出一個布包又回到許卿身邊。

許卿看著馮淑華打開布包,裡麵是個黑皮卷,像畫卷一樣卷著。

黑皮卷一層層打開,上麵彆著一排排金針!

短的如繡花針,長的跟根筷子般長,細如牛毛,散發著清幽的黃光。

許卿驚訝:“奶奶,你還會鍼灸呀?”

馮淑華又從炕邊櫃子裡拿了瓶酒精過來,抽出一根短一些的金針,邊用酒精消毒邊衝許卿說道:“把手伸過來。”

許卿把手遞給馮淑華,還是忍不住的驚訝:“奶奶,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會鍼灸?”

馮淑華捏了捏許卿虎口位置,擦了酒精後,將金針斜著緩緩推入。

許卿隻感覺一陣刺痛後,就是麻涼代替,倒也不是很難受。

而且看馮淑華的手法分明很嫻熟,顯然上一世她對奶奶的瞭解太少。

馮淑華又在許卿的手背還有小手臂紮了幾針,滿意的看著:“有奶奶在,保準我們卿卿能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。”

許卿被馮淑華突然調侃的臉一熱:“奶奶!你竟然取笑我啊,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會鍼灸?”

馮淑華淺笑著:“這是救命的工具,也是奪命的鋼刀。”

許卿知道馮淑華藏巧是為了自保,也就冇再問, 研究著手上的金針,突發奇想:“奶奶,周晉南的眼睛能治好嗎?聽說他是因為有血塊壓迫了視覺神經纔會失明。”

馮淑華搖頭:“他不是!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