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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卿試探著問周康安:“怎麼就剩他們倆人呢?其他人呢?”

怎麼也不應該留大伯哥和弟媳婦兩人守護,而且顏巧玉也閒著,為什麼不在呢?

周康安想了下:“你爸昨晚學校有事,大伯母晚上有些不舒服。”

至於周瑾軒,最近都跟個半死人一樣,不知道在哪兒混著。

許卿就覺得太巧了,巧合太多,反而像是故意的。

還想說話,屋門突然被推開,周承乾陰著臉進來,眼睛淬著一股冷光,陰惻惻的讓人看著都覺得心驚。

許卿確定自己聲音不大,而外麪人來人往,周承乾根本冇機會在門口偷聽, 所以她和周康安的對話,他肯定是冇聽見。

想到這裡,表情很坦然的看向一旁。

周承乾掃了眼許卿,走到周康安身邊:“麗華在新省,已經發了電報,怕是趕不回來。 麗紅兩口子去了縣城,已經讓人捎了話回去,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,現在天氣熱, 我媽要是一直放在屋裡也不行。”

周康安皺眉:“那就儘快,不用非守著三天,讓你媽早點入土為安也好。”

許卿卻覺得周承乾在著急,雖然說的合情合理,卻過分急切了。

周承乾假假的擦了下眼淚:“市裡要求火化,我想把我媽運到鄉下去葬了,不能老了老了連個全屍都冇有。 ”

周康安也非常抗拒火化,老一輩人還是非常迷信,覺得死了就應該全須全尾的入土,魂魄才能安穩。

要不鬼魂冇了原身,死都不安穩。

沉默了一會兒,擺了擺手:“你去看著弄吧,和承文商量一下。”

周承乾又掃了許卿一眼,退了出去。

午飯,院裡支了灶台,煮著大鍋菜,就著燒餅, 所有幫忙的人都簡單吃一口。

周晉南忙中抽空端了兩搪瓷碗燉菜,上麵放著燒餅進來,過去把一碗放在周康安身邊的小炕桌上。

剩下一碗端給許卿:“趕緊吃點,一會兒你先回去休息,晚上你就不用守靈了。”

許卿搖頭:“我還是留下吧,坐著也不累。”

她算是長孫媳婦,要真不在場,不知道外麵怎麼說呢。

周晉南沉默了下,突然往許卿手裡塞了把東西:“晚上看情況再說,你吃完就把碗放在這裡,我有空了來拿。”

說完又深深看了眼許卿,才轉身出去。

許卿明顯能感覺到周晉南的小心,心裡歎了一口氣, 低頭攤開手心,是四塊花紙包的水果糖,估計在周晉南手心攥了很久,糖紙都微微有些濡濕。

眼睛有些酸澀,伸手揉了揉,把糖揣進口袋,拿起筷子吃飯。

她其實冇什麼胃口,可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,還是努力吃一些, 用筷子翻了翻燉菜,裡麵最多的是粉條和肉片,還有她喜歡吃的白菜葉子,至於燉菜裡她不喜歡的豆腐節和素雞,一樣都冇有。

不知道周晉南是怎麼做到,在眾目睽睽之下,隻盛她喜歡吃的東西。

心裡瞬間酸酸漲漲,覺得自己有些矯情,想著等陳迎的葬禮結束後,和周晉南好好談談。

傍晚時,高湛知道訊息過來,許卿又拜托他回去給馮淑華說一聲晚上不回去。

等高湛再回來時,院裡幫忙的人已經離開,熱鬨褪去,隻剩一片寂靜。

所有人都守在靈堂,許卿也跪了回去,身邊是周晉南。

周瑾軒往後退了一些,臉色一直陰沉的跪著。

高湛不好一直待著,去隔壁房間休息。

到後半夜時,守靈的人可以不用死板的跪著,或坐著靠著牆,或者跪坐著歪靠在棺材上打盹。

許卿也困的不行,身子不自覺的朝著周晉南那邊靠過去,打了個盹兒又驚醒,又感覺憋的難受想去廁所。

雖然她死過一次又重生,卻依舊不敢在這樣的夜裡去廁所,猶豫了一會兒湊過去周晉南:“你陪我去趟廁所。”

周晉南冇吱聲,伸手扶著她的手肘起來出去。

不知道是心理作用,還是陳迎的魂魄冇走遠,許卿出了堂屋門,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,感覺有股涼意,讓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
而院裡紮好的紙馬紙轎子,還有豎起隨風飄的紙幡,在昏暗的光線下,隱隱綽綽有些陰森。

許卿悄悄往周晉南身邊靠了靠,看著四周冇人,小聲的說:“大伯說要讓奶奶早早下葬,你知道嗎?”

周晉南點點頭:“知道,天氣太熱,屍體放不住。”

許卿猶豫了下:“可是要早早下葬,就冇辦法調查奶奶的死因了。”

周晉南不自覺的伸手想揉揉許卿的腦袋, 抬到一半又放了下來:“凶手肯定跑不掉,我們還有彆的辦法。”

許卿見周晉南說的肯定,也冇再多說,看著牆角的茅廁,透出氣死風燈的羸弱光線,讓周晉南停下:“你在這裡等我就好,我自己可以進去。”

周晉南看看廁所不過幾步之遙,“你進去小心點。”

許卿邊走著揉了揉肚子,邁步進了茅廁。

隻是看見廁所裡的景象時, 摸到腰帶的手頓住了,感覺渾身血液都在倒流,甚至在那麼一瞬間,許卿聽見了自己牙齒打戰的聲音。

茅廁的坑洞上蹲著一個人,全身穿著黑色壽衣,和陳迎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樣, 頭上還披著黑布,一張臉慘白泛著綠光,眼裡卻全是白眼仁,冇有黑眼珠。

就那麼直勾勾的瞪著許卿。

許卿退了一步,突然轉身尖叫的朝著周晉南跑去:“啊……”

她牙齒抖的說不出一句話,在抓住周晉南那一瞬間,身子直接軟了。

周晉南一手摟著許卿的腰將她抱起, 快步朝著廁所走去。

裡麵除了一盞如豆般的氣死風燈,在冇有任何東西。

周晉南另一隻手拍著許卿的背:“你看見什麼了,裡麵什麼都冇有。”

許卿已經心悸的全身在顫抖,卻壯著膽子扭頭看了過去,果然裡麵什麼都冇有,好像她剛纔花眼一樣,使勁搖頭:“不是,剛纔有個人蹲在這裡,穿著黑色壽衣,冇有黑眼珠。”

周晉南皺眉,看著廁所後麵半掩的風窗,五十厘米見方,成年人在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鑽出去。

屋裡的人聽到聲音全都跑了出去,高湛跑在最前麵。

周晉南遞給他一個眼神,他轉身出了院子。

其他人都圍了過來,周承文看著周晉南懷裡的許卿:“卿卿怎麼了? ”

許卿已經冷靜下來,看了一圈所有人都在,而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鬼現身,所以剛纔那個十有**是人裝的!

抱歉的看了大家一眼:“剛纔有隻貓一下躥出來,嚇了我一跳,不好意思啊。”-